她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军人。
一米八九的个头,宽肩窄腰,往那一站,连门框都显得逼仄。
军装下绷紧的肌肉线条,一看就是实打实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。
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军刺,被他盯上一眼,腿肚子都打颤。
——这可是个活阎王!
听说在凉山前线,他带着侦察连的战士夜袭越军阵地,硬是用匕首和绳索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一整个排的哨兵!
后来部队穿插时遭遇雷区,他直接趴在地上,用手指一寸寸探路,愣是为装甲部队趟出一条生路。
战斗结束后,军医从他背上取出了三块弹片,还有两块至今嵌在骨头里取不出来……
县武装部的王部长说过,这位陆营长是军区首长挂在心尖上的人才。
去年战事结束后,军区特种大队几次三番来要人,首长办公室的电话都打到团部来了。
可陆营长愣是坚持留在老部队,说侦察营的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,得对弟兄们负责到底。
他带出来的兵,个个都是能在丛林里潜伏三天三夜不挪窝的狠角色,枪法更是弹无虚发。
张红英的腿抖得像筛糠,突然想起去年县里开庆功会时,主席台上那个胸前挂满军功章的挺拔身影。
——当时她还跟人嚼舌根,说这当兵的长得真俊……
“啪嗒!”
她手里的搪瓷缸子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完了……
全完了!
她居然当着这位战斗英雄的面,编排他媳妇的闲话?!
张红英眼前发黑,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。
陆沉看了眼箱子,礼貌地点点头。
可当他开口时,那低沉冷峻的嗓音却让张红英如坠冰窟:“李主任,你们供销社的职工,平时就这种工作作风?”
这句话就像一记闷雷,炸得张红英魂儿都要飞了。
她这才明白过来,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!
李主任脸色铁青,一把扯下张红英胸前那枚歪到胳肢窝的供销社徽章,字字诛心。
“张红英同志,你工作期间睡大觉,仪容不整,对待群众态度恶劣如泼妇!还公然编造领导亲属名头,私自截留、意图倒卖计划物资!”
“张红英!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?!还有没有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