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进一双漠然寂寥的眸光里。
裴寂之离她很近,俯视的角度,沈霜云能清楚看见他浓密的长睫下,掩藏的晦涩眼瞳。
“世子爷?”
这是做甚?
她后退,福了一礼。
裴寂之沉默俯览,看着她低低的发旋儿,今日,她打扮得清丽可人,不知绣娘如何裁剪衣裳的,瞧着也没那么瘦弱了。
可裴寂之总记得她瘦骨伶仃的样子。
“沈姑娘巧舌如簧,哄骗得九卿替你说话,是你的本事,可今日在皇宫,当谨言慎行,莫要卖弄。”
沈霜云捏住衣摆,抬眸看他,半晌,突地笑了,“世子爷,我活了十五年,听进耳中的,从来都是‘笨嘴拙腮’,‘愚笨不堪’,你倒是第一个说我巧舌如簧的人。”
“世子,上回你说,旁人错待我,皆我之过,那今日,旁人都说我嘴拙,偏你觉得能言?”
“是你镜里观花错认真,有眼如盲,还是如我般,明察秋毫,认人所不能认?”
在裴寂之面前,她已做了淡泊宁静,芒寒色正之人。
就要一直做下去。
裴寂之冷峻容颜沉下,身为朝中权臣,陛下重用,已经很有人敢阴阳他。
他眼眸微眯,气势骇人。
谢夫人偶然回眸,无意看见,微一怔忡,便察觉继子生气了,这是在宫中跟霜云起冲突吗?
霜云平易温润,落落大方。
寂之怎么回事?
她启唇,想要打断,然而,沈霜云微微一笑,不急不缓的道:“世子爷,今番在宫中,陛下和娘娘面前,您教我谨言慎行,我自会遵守。”
“莫要耽误了,陛下已经走远。”
说罢,她抬步来到谢夫人身边,扶着她前行。
裴寂之落到后面,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愤怒,旋即,又复杂起来。
这般外圆内方的秉性,竟像父亲。
他沉眉,默然片刻,追上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