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女儿如何不孝、如何动手打他。
苏晚晚百口莫辩,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,只觉得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。
一个年轻警察听完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气质冷峻的邵明轩,最后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,带着一种惯有的、略带责备的口吻开始“调解”:
“苏晚晚是吧?再怎么着,也是你父亲。
老人家年纪大了,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做儿女的多包容一点。动手总是不对的,这要真追究起来……唉,家和万事兴,好好谈谈,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……”
这些看似正确无比的大道理,像一把把钝刀子,反复切割着苏晚晚的神经。
她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为什么没人问问他,这个父亲是怎么一次次赌光家产,是怎么一次次喝醉了就来医院闹事,是怎么把她和妈妈逼得几乎活不下去的?!
就因为他顶着“父亲”的名头,他所做的一切就都可以被原谅,而她的反抗就成了大逆不道?
邵明轩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,他没有再插话,也没有离开,只是目光始终落在苏晚晚身上。
他看着她在警察的“教育”下微微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低垂着头却依旧挺直的脊背,看着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服软的倔强……
那种熟悉的、强烈的探究欲再次涌了上来。
这个女人,就像一团迷雾,越是靠近,越是发现其深处的矛盾和复杂。
她面对他时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,面对无赖父亲时有种鱼死网破的狠劲,此刻在所谓的“道理”面前,却又显得如此孤立无援。
警察调解了半天,最终也只是让林东以后不要再到医院闹事,又“教育”了苏晚晚几句要孝顺,便准备离开了。
林东虽然没拿到钱,但似乎也觉得闹够了,骂骂咧咧地跟着警察走了,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苏晚晚一眼。
医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苏晚晚和邵明轩两人,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,气氛有些凝滞。
晚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苏晚晚抱了抱手臂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她不想看邵明轩,更不想跟他说话。今晚的一切,都糟糕透了。
她转身,想默默离开。
“你就这么走了?”邵明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。
苏晚晚脚步顿住,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而疲惫:“不然呢?谢谢邵先生今晚看了一场好戏?还是谢谢你的‘慷慨解囊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