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嫣面不改色,反倒是他与那妾室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。
那妾室周身一颤,满脸情欲之色瞬间褪尽,手忙脚乱地将褪至腰间的衣裙往上拉扯。
而他则是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,下意识就想去挥乱那整齐的床褥,欲盖弥彰。
待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时,宴嫣早已将药碗往案几上轻轻一搁,随即嗤笑出声:“卉姨娘,卸门的是我院里的仆妇婢女,没半个外男。”
“你的身子清白得很,宴家……自然不会因此撵你走。”
“但你心里也该清楚,”说话间,宴嫣目光扫过对方惊魂未定的脸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父亲身受廷杖,伤势未愈。若因你此番引诱,令他情绪激动,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此殒命……”
“届时,你这个膝下无儿无女的妾室,又能有什么好下场?”
该修身养性时,就该清心寡欲;该六根清净时,就得六根清净。
“你不是常说,父亲是你们这些妾室头顶的天么?若是这天……因你而塌了。”
“你觉得,宴家的其他姨娘,会放过你吗?”
“夜里湿凉。你穿戴好衣裙,披件鹤氅,还是快些回你的院落呢。我正好能趁此机会,好生与父亲说道说道。”
卉姨娘一张脸涨得通红,羞得几乎能滴出血来。
一听宴嫣肯放她走,她如蒙大赦,当即捻起帕子掩住脸面,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,那慌不择路的模样,活像身后有恶犬在追咬,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。
至于宴嫣……
宴嫣施施然拖过一把雕花大椅,端坐于他内室的屏风之前,字字阴阳怪气:“闭门思过,便该真心悔悟。在此搞这些风花雪月、男欢女爱的勾当,是嫌陛下对您的厌弃,还不够深吗?”
随即,她目光落于案上药碗,语气转淡:“药已熬好,父亲还是趁热喝了,静静心吧。”
宴大统领手背青筋暴起,死死攥着锦被,竭力维持着镇定,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:“宴嫣!哪有女儿家三更半夜,强闯父亲卧房的道理!”
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”
“还有没有规矩!”
说实在的,他也清楚只是这呵斥,听着总有几分外强中干。
容她想想,宴嫣当时是如何回敬的……
宴嫣眉梢一挑,语气冷峭:“此时强闯,总好过您一不小心马上风咽了气,女儿再来为您更换寿衣,瞧个真切。”
宴嫣一句话,堵的他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