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俄罗斯方面联系不上,古城国际贸易公司众好汉正急得抓耳挠腮,五凤发疯似的跑到听雨楼,一头拱进公司门里,瘫到地上,口里吐着白沫子,语不成句了:“老八,别……打款,谢里是个骗子。我还得去酒店协助公安局抓他。你们千万别……打款啊!”大伙被五凤的话打懵了。
三凤拉下脸子喝道:“怎么,你还想闹什么事儿?”五凤大口喘着说:“那笔款千万不能打,完完全全是个骗局,我一会儿再告诉你们。”
三凤冷笑道:“谢谢你操心。不过,让你失望的是我们的款早打过去了。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。还装灯,还想插一脚,什么东西!”五凤急得哭了:“你们就听我一句吧,我求求你们了!”
“滚滚滚!”三凤把五凤推出门。五凤不肯走,回身推门。门锁上了。见屋里死活不开门,五凤又急忙朝院门口跑去。
公司里,八凤指派三凤:“给谢里住的宾馆打个电话。”三凤拨号,半天无人接听,嘴里嘟囔:“没人接。二十分钟前挂电话他还接呢。怎么回事?”大凤心里犯疑,说:“有点不大对劲儿。”六凤心里也不托底儿:“我看也是。”
八凤轻蔑地一笑,从抽屉里拿出谢里的护照,拍到桌子上说:“他往哪走?护照在我手里!还有,我和他的感情事一天两天了吗?”三凤竖起大拇指赞道:“高,实在是高,扣住护照就等于扎了他的翅膀。”
八凤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金卡,拍到桌子上说:“看看这是什么?这是他在俄罗斯的全部资金,好几千万呢,是我们将来结婚买别墅用的。他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,特意请人发传真到俄罗斯银行查了一下,收到对方的传真件后我才放心。你们以为我这些年在广东白混了?不到万不得已,这些底儿我不会告诉你们的。”见八凤交了实底儿,大伙长舒一口气。
三凤拍着手咯咯笑着说:“哎呀,看把老八能的,精的,哎呀呀,你这个八猴子呀!”
五凤到听雨楼报过警,马不停蹄又来到富丽华大酒店大堂,戴着茶色眼镜,用报纸遮着脸,紧盯着电梯门。电梯上上下下走了一拨又一拨人,五凤没发现目标,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赶紧朝外跑,转到酒店后门,躲到门柱后。不一会儿,谢里拎着皮箱,像个窃贼走出后门,上了一辆轿车。轿车飞快地开走了。
五凤从门柱后面闪出身形,招了一辆出租车,跳进车里尾随而去。
却说这时公司里,三凤不停地给谢里拨打电话,无奈没人接。八凤叫她打酒店前台。人家告诉她,俄罗斯客人结账刚走,去哪儿了不知道。三凤擎着电话,嘴巴张得大大的,嘎悠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八凤在屋里踱着步子,突然站住,猛地掀翻了茶桌,大声喊道: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
谢里来到火车站候车大厅,买票去长春的软卧。售票处告诉他,你不够级别。谢里说我是外国人。人家要看他的护照。谢里笑了,说我的脸就是护照。人家没和他费口舌,扔给了他一张硬座票。
这时候,智勇双全的五凤来到设在火车站候车厅的派出所报了警,领着两个便衣警察来到火车站月台。
谢里检完票上了火车,往行李架上放好背包,坐下来,点燃一支烟吸着,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。谢里吸了几口烟,发车的铃声响了,他朝四下看了看,突然站起来,跳下车。五凤和两个便衣警察尾随他而去。
谢里又来到了飞机场候机大厅,他没带行李,焦急地等待登机。
五凤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!拤着腰问:“谢里普霍夫斯科依,你还认识我吗?”
“你是谁?你要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等着抓你这个骗子!柳三楞,你不要再装了!”
谢里一哆嗦,脸色变得煞白。
五凤怒喝:“柳三楞,你这张洋画皮该扒下来了吧?你家住长春新民巷,你爷爷是俄罗斯人,你中学毕业后跑到俄罗斯混了几年,回来就招摇撞骗。不对吗?三楞子,前些天到听雨楼去的那些老东西不是俄罗斯人,是你叔叔大爷。”谢里目瞪口呆。
五凤嘿嘿冷笑道:“不知道我是怎么识破你的吧?姑奶奶告诉你,今天你在酒吧挂了个电话就上楼了,我按了重复键就把电话打到你家了。长春警察早就在追捕你了,你的情况传到我们派出所了,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你插翅难飞!”几个公安人员前后围住了谢里。
谢里突然蹲在地上,改了满口东北话:“妈拉个巴子,玩了一辈子鹰,末了叫鹰鹐了眼,怎么栽到你手里了。告诉八凤,我在监狱里等她!”
听雨楼。老太太和黑虎正在喝小酒儿,老太太酒杯又掉到炕上。黑虎一拍大腿说:“姥姥,坏菜了,又坏菜了!”老太太一愣:“唔,这回可是真的?”
是真的,古城国际贸易公司这回可是遭受了灭顶之灾。此刻,三凤丢盔卸甲地跑进院里,一头撞进公司,呼喊着:“老八,快关门儿,讨债的来了!谢里真是个骗子,被公安局抓进去了!”回身把门关得紧紧的。
一伙愤怒的集资人涌进院子,把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,擂着门呼喊:“滚出来,你们这些骗子!”“还我们的血汗钱,还我们的救命钱!”“把八凤揪出来,这个大骗子!”
一个老得抽抽了皮儿的老太太,捶胸顿足哭喊道:“不能活了,可不能活了,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啊,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!”
及时雨五凤跑进院里,站在水龙头旁的水泥台上高声喊道:“大家不要吵,听我说两句,听我说两句!”
公司里,三凤和六凤用写字台顶着咚咚作响的门。大凤抱着头哭。八凤站在那里呆如木鸡,一言不发。
三凤嘶哑着嗓子喊:“老八,快拿个主意,我快顶不住了,他们要破门而入了!”八凤傻了,坐在那里只顾自己冷笑。
六凤透过玻璃看到院里的一切,哭咧咧地喊道:“不好了,五凤在外面被人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