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暮西沉,宫门下钥的钟声缓缓落下。
裴砚舟回王府后,亲笔修书一封,遣人送去了永宁伯府。
信送到时,姜明欢正独坐铜鹤炉旁。炉中沉香氤氲,缕缕烟丝盘绕,模糊了她的神色。
信笺展开,目光触及纸面时,姜明欢心中一愣。
纸上只一行字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“钦天监定论已破。”
姜明欢凝视着那字迹,心绪翻涌,既有感激,也带着几分讶然。
前几日京中流言汹汹,她未向任何人求援,反倒在人前强作镇定。
裴砚舟却总这样洞察人心。
且,已替她做到了这一步。
姜明欢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。
片刻后,她轻吐一口气,将信纸一角凑近烛焰。
火舌窜起,顷刻便吞噬了整张信纸。
外间风声渐起,姜明欢垂眸,收敛了心绪。
她明白,局势虽缓,却远未到松懈之时。
纵使姜明珊真做出那一步,与贺怀谦有了苟且,也需她这个长姐先出阁才行。
否则,不过是徒增笑柄,连带着整个伯府蒙羞。
还需想一个万全之策……
她抬眼望向窗外。
月色清冷,浸着韫珠阁的静寂,亦映出贺府此刻的躁动不安。
贺知章心绪不宁。
听闻今日,钦天监灵台郎突然下狱,竟牵扯出了自家钱庄。
圣上虽未召见,可他隐隐觉得不对。
待暗卫查明回报,贺知章只觉眼前一黑,怒气直冲颅顶。
竟是他的儿子,私下买通了钦天监,让他在圣上面前大放厥词,搅弄人心。
甚至,近来京中的流言,也有他的手笔。
他尚不知,怀谦竟还有这样的本事!
贺府正堂里,烛火通明,印得贺知章面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