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玉却似乎早就习以为常。
不甚在意地反驳道:“世子殿下或许没过过什么苦日子。所以也不知道,能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能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姜凌川认同地点点头。
说到活着,又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有多重要。
“可光是活着,就够了吗?”
“你的族人吃不饱,穿不暖,处处受人欺压。而你,行事被人掣肘,遇事只求自保。”
“这,是大人当初投诚时,想要做的事情吗?“
姜凌川的语气难得的有些起伏。
这不仅是说给奎玉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如今的姜凌川似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光是活着,不够。
他该活得更好,活得更自在,活得更为己。
姜凌川说这话时,脑海里莫名跳出了一个身影,一个活得足够的人。
一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。
她明明怕事,却好像不惧生死。
她明明自私,又似乎能为她觉得在意的人付出。
她明明什么都没有,又像是什么都拥有。
她这个人,矛盾,矛盾到姜凌川有些看不懂。
偏是这看不懂,让他羡慕。
奎玉终于无奈地笑出了声音,这笑声是历尽沧桑后的无奈。
是放下执念的妥协。
“当初圣上之所以派遣刺史来,不就是因为他不信任老夫嘛。”
“如今你说让我活得更好,你觉得这难道不是要将我的族人们陷于不义吗?”
姜凌川摇摇头,“大人,方向错了。”
“安西县的刺史,是为解皇帝的疑心。”
“可这刺史,全然可以是为能容人,有抱负,有大义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