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吃惯了好饭好菜,此后七日只能用些粗食,可要怎么活。
韫珠阁此时却安静许多。
姜明欢端坐书案前,手指慢条斯理地拂过宣纸边侧。
听闻姜明珊在院中摔砸东西,她唇边勾起一丝讥讽。
“果真是……一点也沉不住气。”
前世姜明珊便是如此,遇事只会迁怒旁人。这般性子,若无王氏的撑腰,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。
真正要防的,还是二太太与贺家。
二太太这次栽了跟头,不会善罢甘休。
尤其是贺怀谦,今日在宫门外未得逞,必定还有后招。
“盯紧二房,尤其留意与贺家的往来。”姜明欢吩咐荔夏,眸色幽深,“还有,城西杏花庄,也着人悄悄看着。”
前世这时候,自己已入了贺府。但如今,她一直拖着,林姝儿不可能还按耐得住。
她心底隐隐有股预感,风暴未止,暗涌方起。
城西杏花庄,别院内,林姝儿正逗着孩子玩拨浪鼓。
孩子咿咿呀呀伸手去抓,胖乎乎的脸蛋清澈无辜。
林姝儿却神色焦急,额角已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三年一度的户籍巡查将至,依照本朝律法,身分不明者,一律划入官奴贱籍。
她的孩儿,至今没有父亲名分,一旦被查出,落了籍,便再无认祖归宗的可能。
想到这儿,她便心头发紧。
“姝儿。”
伴随着吱呀的推门声,贺怀谦缓步而入,语调轻快。
盐务受阻,父亲焦头烂额,自己又在九王爷那儿受了挫,唯有与姝儿作伴,才能寻得片刻的喘息。
林姝儿却心头一酸,眼眶瞬间泛红。
“怀谦,你可算来了。”她快步迎上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户籍巡查在即,孩子的身份该怎么办?难道真让他一生背着那下贱的官奴身份吗?”
贺怀谦神色一僵,又迅速收敛,伸手去抚她的肩,“别急,我自会想法子。”
“你说了多少次想法子,”林姝儿抬眸,眼泪簌簌而下,“可过去这么久了,我们还是只能躲在这儿,见不得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