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垂下眼睑,避开了陈媛媛的目光。
陈媛媛讲述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就这六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我心上。
什么叫心里头热乎?
我现在才明白,那热乎,是对脚下这寸土的滚烫,是对肩上这责任的滚烫。”
礼堂里死一般寂静。
战士们坐得更直了,无数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戈壁夜空里骤然点亮的星子。
有人下意识地搓着自己同样粗糙、生着冻疮的手。
“第二个故事,关于一个外号‘闷葫芦”的老兵,陈媛媛的语调略微轻快了些,目光投向坐在后排那个总沉默寡言、外号“闷葫芦”的老兵。
“还有他枕头底下压着的宝贝。”
……
她的声音在简陋的礼堂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石子,砸在泥地上,砸在战士们的心坎上。
报告结束,礼堂里陷入了死寂。
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要静。
没有掌声。
没有喝彩。
死寂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。
然后,坐在前排的新兵小王,第一个猛地站了起来!
动作太急,带倒了身下的马扎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,然后,两颗硕大的、滚烫的泪珠,毫无征兆地挣脱了眼眶的束缚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战士猛地站起!
文书小赵摘下眼镜,胡乱用袖子擦着镜片,可那泪水却越擦越多。
“闷葫芦”死死低着头,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没有口令,没有指挥。
沉默的起立如同无声的浪潮,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。
一张张年轻的、饱经风霜的脸庞上,泪水混着汗水和尘土,肆无忌惮地流淌。
没有嚎啕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。
那不是悲伤的泪水,是滚烫的岩浆找到了喷薄的出口,是坚冰被烈阳融化,是心底最深处、被精准点燃的共鸣与骄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