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珈蓝听着他均匀的呼吸,一直到月上中天,她才反应过来他睡着了。
云珈蓝叹了口气。
过了不知多长时间,裴嬴川突然开口:“别走。”
云珈蓝正要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,发现身侧的男人眉头紧锁,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原来是说梦话了。
他的手臂突然收紧,勒得云珈蓝肋骨生疼。她挣扎着要推开,却听见裴嬴川喉间滚出更痛苦的喘息。
云珈蓝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,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他的眉心。
”不想要便不要了,”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声音带着梦魇特有的混沌,”你别讨厌我。”
云珈蓝呼吸一窒。裴嬴川握着她的力道介于爱抚与扼杀之间,不知道对梦中的那个人有多么爱之深,恨之切。
”裴嬴川!”她抬脚踹他小腿,”醒醒!”
裴嬴川仍不答。
不想要便不要了。
这话云珈蓝好像听到过。
但她想不起来。
裴嬴川不再呓语,但是肩膀也随之缩紧。
他的身段修长高挑。平日里穿着层层叠叠的四爪蟒袍,所以觉不出什么。如今只着了一件中衣,又缩成一团,显得格外脆弱。
“别讨厌我”裴嬴川又重复了一遍。
她怔住了,借着月光看见一滴水珠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,顺着高挺的鼻梁滚到唇边。
云珈蓝的心突然揪成一团。她下意识伸手,指尖轻轻触到那滴泪,滚烫得几乎灼伤皮肤。
”裴嬴川,”她轻声道,”你醒醒。”
她抬手,用拇指抹去他眼尾不断涌出的湿意:“你做噩梦了。”
裴嬴川整个人蜷缩得更紧。
她犹豫片刻,终于还是伸手将他揽进怀里。裴嬴川的头靠在她肩窝,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”没事了,”云珈蓝生疏地拍着他的背,像哄孩子般轻轻摇晃,”都是梦。”
裴嬴川的泪水浸透了她单薄的寝衣。
“我爱你”
男人低语。
“我真的爱你”
次日,裴嬴川醒来时,身侧已经无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