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只是一息。
也许已是一生。
我终于感觉到脚下有了地。
先是冰冷的石板,然后是淡淡的脂粉香,再然后,是远处丝竹与人声交错的喧闹。
那声音熟悉得令人心惊,像一只手从记忆最深处伸来,忽然扯开我眼前所有星光。
我猛然睁眼。
灯火如昼,红纱低垂。
窗外夜色温软,楼中香气浮动,隐约有女子笑语自隔间传来,琵琶声细碎如雨,穿过雕花木窗,落在杯盏与屏风之间。
我怔怔立在原地。
这里不是上古观星殿。
不是东都。
不是那道被谢行止烧出的裂口,也不是天启冷白无情的核心。
这里是——归雁镇。
瑶香阁。
而就在不远处,那道我此生再无法忘记的身影,正立于灯影深处,衣袖素雅,眉眼清冷,像那一夜初见时一样,静静转过身来。
沈云霁望着我。
她还活着。
或者说,这一刻的她,尚未死去。
我心神剧震,几乎忘了呼吸。
而她微微抬眸,声音一如当年,清淡而温柔:
“景公子?”
灯火摇曳。
我终于明白,上古观星殿给我的第一道门,并不是天启的核心。
而是我最不敢回去的那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