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不能归位众生。
再不能以避免灾厄之名,替一个人决定他该悲到何处,怒到几分,爱到何时,是否应被修正。
它不再是天启。
至少不再是那个高悬于人间之上、将一切偏离都视作错误的天启。
星海深处,那道古老命令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它已彻底消散。
可最后,它仍极轻地震了一下。
“不能演算。”
它像是在重复我的答案。
声音里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也没有不甘。
只有一种真正的、近乎幼稚的困惑。
“仍要选择。”
我握着剑,没有再斩。
“是。”
那道光微微闪烁。
像一盏古老的灯,终于不再试图替行路之人移开所有荆棘。
它只照着路。
也照见人会跌倒,会爬起,会回头,会再往前走。
我收剑。
掌中供脉印在此刻彻底裂开,化作暗红微光,散入沈家星海与人间之间。佛印渐渐隐没,七情之桥也一寸寸收回。
我再也承不住身上的重量,单膝跪在星海之中。
可这一次,万千人心没有再将我吞没。
它们从我身侧流过。
各自走向自己的选择。
我抬头,看见最后一缕冷白光芒自星海上方散落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神陨。
没有怪物死前的怒吼。
只有一道曾被人间恐惧喂养了千百年的旧命令,终于停止替人间作答。